正月下淮扬（1）——记忆里外的大西路

大年初二，早上7点多，头文字D的列车去镇江，两个人。镇江，在我的印象里有着莫名的好感。2002年第一次去镇江，就很意外地发现这个地方对我来说似乎很亲切，一点都没有陌生感。后来从我妈那里知道，我的外公就是镇江人，说起来我也有1/4的镇江血统。那年，坐车去金山寺的时候，经过大西路。印象中的大西路，并不甚宽，一路有很多老房子，气质上就像若干年前的杭州中山中路。而那时随意踏入的一家并不出名的馆子，就吃到了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小笼包、肴（别念错了，xiao）肉、煮干丝……。

于是，出了火车站，买好回程车票以后（回程票很难买，D字头的一律买不到，普通车的座位和站票也都没有，只好多花钱买了两张卧铺车票，这是我坐过的最短途的卧铺了），就跳上一辆汽车，待车子从大市口拐入大西路后就下了车。后来发现，原来经过这许多年，我对大西路的印象有很大的错位。事实上，我在心里，早已把它愈发美化了。这个感觉，就像是记忆里杭州宝石山上的那一块我小时候常常玩耍的大草坪，实际上，只是一块几平方米的小草地。

下了车，沿大西路一直往西步行，走出好几站地，也没有看见我印象中的漂亮的老房子或者说老别墅。大西路并没有太多整修的迹象，于是我开始怀疑那些我脑子里的老房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过。倒是一路上看到的花圈店意外的多，而可怜的刘德华同学，他一定不愿意自己的照片给挂在这些店门口。瞧，偶像明星的苦恼……。

终于终于，这古玩市场的房子看着有些老，这时候我们已经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。从这里开始，大西路稍许有了些我记忆中的味道，但也仅仅只是一些些味道。而这次的镇江，不错，却也没有感觉到期望中家乡那样的亲切感。原来不知不觉，当年的那些感觉，已经被我放大得太多了。

大西路，确实是一条曾经无比繁华的古街。镇江，是长江边的渡口重镇。“京口瓜洲一水间”，王安石诗中的京口，就是如今的镇江。而大西路，和西津古渡相连，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以前，曾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繁华，是镇江最繁华的商业街。

走在大西路上，意图寻找的，除了它的往日风流外，还有那家记忆中的小饭馆。印象里这家小馆子离一个路口不远，而在这个路口的一个街角，有一家老字号的馆子。当时，正是因为老字号中午没有茶市，只能点菜，而我们同学几个又想吃些淮扬点心，才寻到那家小馆子去。而这次一路走来，并不见那个路口，更没有找到街角的老字号。好在，我远远望见，一条巷子的中部，有一个颇古色古香的建筑，于是和她走近去看，却恰恰就是老字号的宴春酒楼，而且还是老店。老宴春旁的巷子叫作戥儿巷。戥字念deng，我第一次见。

她被我带着走了那许多没风景看的冤枉路也不抱怨，真是好旅伴。窃窃想，如果换了是带我妈出来，早就怒了，一路上就听牢骚吧，这小巷子肯定也不肯跟我进来，老宴春也就吃不到了。我们走饿了，点了一大堆吃的。由于不是茶市时间，所以吃不到淮扬点心的套餐，只好点菜，而点心就只有汤包。

除了汤包外，镇江肴肉是不能少的。镇江这里的肴肉就是比别处做得好吃呀，哎呀，现在想到又要流口水了。

蟹粉狮子头是我喜欢的，她也喜欢。镇江这里和扬州的狮子头，都和我平时做的不一样，也和上海杭州等地馆子里的不一样，是不放淀粉的。

煮干丝，也许是淮扬菜里我最喜欢的一道。不过宴春的菜大概还是传统作法，油水比较大，味道虽然不错，我还是喜欢更清淡一点。

酒酿圆子，好大一盆呀好大一盆。

老馆子嘛，服务什么的不用要求太高了，十足国营，怀怀旧吧。而这碗……我们像是八十高龄的老夫老妻么？

撑得肚子滚圆的两个人出来继续往前走，这次是为了消食……。

后来我上网搜索过才知道，我印象中的那个小馆子，位置就在老存仁堂药店对面。而我们当时只注意老存仁堂了，没有注意街对面的店铺。事实上，注意了也没用，因为第二天我特意又找了，那家小店早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
再向前走不多久，居然就把大西路走完了。

大西路到头是镇江博物馆。过去的英国领事馆的所在地。那时候的通商开埠，说是国耻也好，说是现代化路上必由的痛也罢，留下的这些英式小洋楼本身倒真是美丽的。